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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次卧里,林晓微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窗外依旧大风大雨的,时不时的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声。
卧室的窗帘早已被林晓微严严实实的放下来,她躺在床上,还是被那雷鸣声搅的说不出的心悸燥郁,没一会又起来把那落地的窗帘掀开了一角,仿佛觉得这样才不会太压抑。
“周老师,你相信这世上会有鬼神吗?”
她走回到床沿边,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鬼神是唯心主义的说辞而已。”
“我也知道世上应该不存在鬼神的,可是有时候又会莫名的害怕,其实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恐惧什么。
就譬如孙冬梅,我只要脑海里一浮现出她跳楼的画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我想忘掉那个场景,可是我越努力,那个场面却是愈发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其实我这人心理素质特别差,小到一个普通的期末考试都能让我紧张的睡不好觉,像我这样差劲的,是不是很没用?”
林晓微越说越低落,双手则是无意识的拽在被沿上,把那素雅的被套折出很多细细的褶印,而她自己显然对此毫无察觉的。
“恐惧源于未知,每个人都会有自身的弱点,都会有掌控不了的时候,我也一样,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周悦景说时伸手过去,覆在她冰凉的手心上。
他的手心有股干燥的温暖,指腹上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糙感,被他手心里那样细微的触感带过,她的那些说不出口的犹疑居然也一点点的被抚平了下来,只剩心安。
“真的吗?”
林晓微果然一脸讶异的问道。
在她的印象里,周悦景这样的性格,和害怕这些字眼根本就是不搭边的,“那你经历过最恐惧的事情是什么?”
最恐惧的事情——他才在脑海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字眼,原本还舒展的神色不知不觉中沉肃了回去。
若不是经历过那样恐惧的事情,大约此时的他还奋战在心血管科吧,那才是他学医时最感兴趣的。
林晓微也留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沉肃中又还有一丝形容不出的颓然,大概是提到他忌讳的往事了,她忽然觉得抱歉的很,抱歉之余,却又有点隐隐的好奇起来,好奇过去的周悦景都经历了怎样的喜怒哀乐。
喜欢一个人,便想着知道他的所有过往,包括喜乐或者是哀伤的过往,都想一点点的收集起来,妥善安放。
他忽然起来,她以为他终于开口把那些抵触的往事都说出来,未料到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挺晚了,早点睡吧——我陪你。”
说完后就把被子铺开,尔后安静的平躺在侧边上。
无关情。
欲无关风月,只有他最长情的陪伴而已。
夜已深沉,她虽然失眠的没有睡意,然而太阳穴还是一直在隐隐的作痛,便也依言平躺在他的身边。
相识乃至确定恋爱关系以来,他对她没有一点逾越的举止,所以眼下这样和衣而卧,林晓微起初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自然乃至于连着双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放在被子里没一会就觉得捂的发热,便又拿出来放在被沿上,可是没多久,又想着翻个身。
总之,就是愈发清醒的没有一点睡意。
窗外疾风暴雨,然而此刻因为身边的他,便觉得已是现世安稳。
“有我在,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
他忽然侧身过来,对着她无端端的说了一句,余光眉尾里的宠溺倾洒而来,将她那点阴暗的自卑自扰都拂扫殆尽。
遇见他后,是她一生最美的年华。
她忽然想起很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此刻便觉得应时应景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是欢喜到了心里的最深处。
她也侧身过来,看着他已经闭眼浅睡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抬起手在他的眉梢上轻轻拂过,一字一句的说道,“周老师,我喜欢你——”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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