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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
林晓微听到头顶上方周悦景的声音,不过被他压的极低,她半醉半醒的嘀咕了一声,脑袋微仰朝上方望了一眼,之后又软绵绵的靠回到他的胸膛前。
周悦景方才坐进来时随手把后座上的灯给开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探照下来,在她氤氲潮红的两颊镀了层层温柔上去,就连半醉半醒间的娇嗔都自成了旖旎的风情,让他不由自主的心软回去,前一刻因为柯以挺的无名怒火不知不觉中竟也消散了。
“喝水。”
周悦景腾出左手把瘫软往下面溜去的林晓微扶正了一些,右手则是拿着矿泉水瓶往她口中倒了一点。
她显然也感知到矿泉水的凉意,喝了好几口又心满意足的舔了下湿润回去的双唇,之后就舒适的靠在他的身上,安分的一动不动。
周悦景低头朝她看了一眼,见着她双眸紧闭,睡得正香甜。
他一时间觉得无奈,然而没看一会却又跟着莞尔。
周悦景腾出手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拖车公司过来送油。
他现在在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拖车公司一时半会的也到不了。
等挂了电话后,他看着边上的林晓微靠着自己,背后悬空在那里,想必会有些酸乏。
他便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的靠背上挪了点过去,原本就倚靠着他自己的林晓微也自然的往后面靠了过去。
等到他目测给林晓微找到了个最为舒适的靠姿,他这才伸手把上方的车灯给关了,原本昏黄的车内立马黯了回去。
外面月色正好,皎洁的月光探照进来,车内便成了另一番的景象。
她的大半个身子都沐浴在那片宁谧的月光里,浅浅的呼吸声有规律的在他耳边响起,在密闭静谧的车厢里,恍如就像是他自己的呼吸律。
动。
也许是这郊外的月色格外宁谧,宁谧的像是都要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他忽然没有缘由的陷入了沉思中。
她看着粗心又大条,凡事都想得过于简单,甚至于还没学会要怎么适应这个熔炉般的大社会,时不时的让人提心着她会不会吃亏,乃至于偶尔的帮倒忙给他也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他是知道着她心里其实一直为着孙冬梅的事情而觉得对他颇为抱歉的,所以昨天从围观指控的人群里看到她的时候,他见着她一张小脸都吓得惨白惨白的,多半是怕他会因此而背上什么不好的罪名。
那会围观的人群被于贵春的污蔑煽动的满是非议,他虽然没有当面出离愤怒做出偏激的反应,心头却是愤懑的无以言语。
然而在看到她出现的那刻,再多的愤懑居然也让他克制下来了。
他并不想让她担心。
她身上所有的缺点抑或不足,和她的一腔赤忱相比,那些缺点早已就是不值一提了。
他是喜欢她的青春活力,喜欢她的明亮娇俏,他这样喜欢着她,乃至于连她身上的不足也成了让人莞尔的傻气罢了。
他喜欢看着她时常一脸认真发愁的模样,所以忍不住就要逗她发愁起来,他喜欢看她脸红羞赧的模样,所以忍不住就要逗她脸红起来。
尽管他自己平时并不是个多话的人。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他自己也像是从头来过的新奇、欢快的过活着日子,让他逐渐从枯燥乏味的白色巨塔里抽离回来。
其实也不过是平凡琐碎的点滴生活,此刻和她挨的这般近,看着她梦中熟睡的面容,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天荒地老死生契阔之类的念头。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欢喜的正好,时光也安排的正好,他从没有想过年少时的一面之缘有朝一日竟会成为现实,就因为是奢想之外的不期之遇,便觉得这份欢喜都是时光给他的意外馈赠,所以生活工作中偶有的不如意便也觉得没有什么了。
总有得失,不过于他,时光馈赠他的,还是得多过于失。
他想到这时,忽然俯身下来,在她的脸颊上浅浅的落了个吻上去。
保险公司的人员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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