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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第1页)

徒步去意大利(4)

第一次洗床单对我来说简直是个灾难。

床单打湿后又大又沉,床单上的水洒得到处都是。

厨房的地板湿了,桌子湿了,而我则是从头到脚浑身湿漉漉的。

当劳伦斯发现我这般狼狈时,他不由地大声说道:“呵,天哪,绝无仅有的凤凰快淹死了。”

于是,我得到了解救,身上被擦干了,地板擦干了,床单不久也被挂在花园的绳子上晒太阳了。

花园的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一天早晨,他把早饭送到我床上。

在这意大利式的卧室里,有一只痰盂。

使我大为惊慌的是,痰盂上盘着一条蛇。

我把情况告诉了劳伦斯,他也非常吃惊,在打蛇后,他喃喃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忘恩负义的女人……我是杀龙的忠实骑士,这便是我的全部报答。”

我们很喜欢去邻近的一个村庄波革利科散步,在那儿同那些沉默寡言、满脸愁容的村民一起喝酒、吃栗子。

我卧室那高高在上的窗子给了我不少乐趣。

常常可以看见那些村民从下面跑过,高唱着:“特里波里属于意大利。”

在我的窗下,人们在暗暗地讨价还价,到了晚上,年轻人则在下面弹起了吉他。

这时我发现劳伦斯总是十分恼火。

当时他正在重写他的《儿子与情人》,他和我一起写的第一部小说。

我经历了这部书的写作过程,也因此而吃了不少苦头。

当劳伦斯问我“你觉得这时候我母亲会怎么想”

时,我便过去替他写一些。

我深深地进入了朱里亚姆这个角色,同时也涉及了所有其他人物。

当劳伦斯写到他母亲的死亡时,他自己也病倒了。

他的悲哀使我感到病恹恹的。

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母亲还活着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你的。

她不会放我走。”

但我想,劳伦斯最终克服了这种情感,只是这种强烈和压倒一切的爱摧残了他那本来已不那么强壮的身子。

在以后的几年里,他说:“我本想另写一本《儿子与情人》,我母亲错了,而以前我一直认为她是绝对正确的。”

我想,一个男人一生要出生两次。

一次是由他母亲生,另一次则是在他所爱的女人那儿得到再生。

记得有一次我们坐在一只小汽船里,劳伦斯忘情地对我说:“瞧,那个小妇人多像我母亲。”

可见,他母亲尽管已经作古,但仍好像活在世上、好像和他在一起。

到《儿子与情人》快写完时,我对这本小说已经腻了,并对所有这种“阿特章斯家族”

的情感十分厌恶。

我写了一句讽刺短文,叫作“保尔?莫雷尔,或者他母亲的情人”

他读完后冷冷地说:“这种玩意儿不能叫作讽刺短文。”

在那幢别墅里,劳伦斯也写了他的散文《意大利的黄昏》,以及诗集《瞧!

我们走过来了》中的大部分诗作。

他面对自己灵魂深处的黑暗而表现出的勇气总使我感叹不已,有时甚至让我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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