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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雪一路回到了乐师府,此时,原本已是熄灯的时刻,却依旧灯火通明。
家里仆人齐聚主堂,前朝国乐师云无崖正背着手来来回回在堂里踱着步子。
夫人则一边替他消火。
“这个没心的孩子,出了大牢就不知回府上托人稍个信,都快被他急死了。”
云无崖白须没口,怒眉横立。
云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啦,落雪也大了,如今又是当朝堂堂的国乐师。
只要人没事就行了。”
“什么没事,他眼里还有爹娘么?”
云无崖快把火都撒到了云夫人身上,吹胡子瞪眼就是烦燥得紧:“你就总是成心惯着他。
这现在越大越没人能管了,二十多岁的人了,人家都当两个孩子的爹了,咱这说个亲都不去。
哪个正事算是他顺顺当当的能给办了?等他回来一定要给他说个媳妇,不行都不好使。”
“行行行,你儿子混,行吧?”
云夫人无奈地说道。
遂又小声的补了句:“也不知道和谁年轻时候像呢。”
正说着,突然有下人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人呢?”
云夫人急问。
下人连说:“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瞅瞅!”
云无崖怒火中烧,想冲出门去,直接被云夫人拉了住:“肯定有急事。
先去看看,别发火。”
夜花幽香的小院,枝桠之上,月色迷离地照着这一片幽静的小筑。
云落雪把桂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用手摸摸了额头,依旧烫的厉害,不过还好,额头上的伤算是止住了血。
云落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沾着桂花额上血的长衫,随手拉了一件干净的,重新穿在了身上。
这在自己家,什么都好办了,也方便很多。
正欲转身取药,哪知桂花滚热的小手紧紧拉住了云落雪的衣袖,云落雪回过身去看她。
桂花好像刚被云落雪弄醒,正迷迷蒙蒙地望着他,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良久,忽然微微一笑:“……你奏箫乐,我为你跳只舞可好?”
“潋姬?”
云落雪的眸子里被一抹柔情融化了,回到了桂花的身边弯下腰去看她。
他的眼色温柔至及,触及到桂花笑融融地眸子里。
慢慢的,由她喃道:“……咱们跳什么?《青雀谣》可好?”
他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柔柔地安抚她:“好,最爱看潋姬跳的《青雀谣》,不过,你先休息。
病好了再跳。”
桂花转过了头去,潮红的脸色被一团似火的热气包裹,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被烧烬,她摇了摇头,痛苦又无力的喊了声:“娘……”
云落雪皱皱眉,伸手用袖口悄悄地拭去她眼角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一颗,擦一颗,只是奇怪,为何,会越擦越多,好像怎么也擦不完。
院墙上依稀有人影晃动,好像有几个人正在偷偷地朝里面张望。
云落雪的心思被敲破,心中烦怒,长袖一挥,夺门而出,厉声喝道:“鬼头鬼脑的做什么?都给我过来帮忙——”
六个平时侍他起居的小女奴赶忙跪在地上磕头:“云大人恕罪。”
说完便赶紧起身,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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