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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五日,朝廷降旨向良王借兵平叛。
虞韶领了军令,不顾陆宗沅的挽留,坚决地要立即启程。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随军往西南去了。
他人虽然走了,太妃却始终把替他娶亲那一件事放在心上,盘算了几日,便使人召了虞母来商议,虞母自然是诚惶诚恐,一切全听凭太妃做主了。
太妃十分欣慰,待虞母离去了,叫了汀芷来说道:“这桩亲事,也不可太过轻慢了,毕竟他是王爷身边的人,不能失了王府的面子––只是这事我来办却不好,你去同王妃说,让她来办吧。”
汀芷暗地里发噱:太妃也是,有那个心,没那个魄力,非把这一桩棘手的事推到王妃头上。
王妃那个糊涂性子,恐怕真照她说的办了,回头王爷问起来,可不好交代。
她心里有数,不肯去做这个传话筒,遂笑着对太妃说道:“王妃年轻,又没经过多少事,真要全交给她,怕也不见得办的好。”
一边挽着太妃的手,把她从榻上扶下来,说道:“今儿天气真好,天瓦蓝的,也不很热。
听说王妃她们都在园子里赏海棠呢,娘娘也去散一散?”
太妃听了,也有几分心动。
在这后苑住久了,身上跟霉了似的,兴许是得散一散。
于是在那等身高的大铜镜前前后照了照,把身上的素服掸得一丝儿褶皱也没有,领着汀芷,往花园里去了。
这一路都只在抄手游廊上走着,不见丁点太阳,果真是清风送爽,心旷神怡。
走到花窗边上,听见园子里一阵莺声呖呖,太妃便止住步子,从窗格往里一看,见良王妃被一群姬妾们簇拥了,在亭子里坐着,面前摞着一沓子诗稿,正在品评海棠诗呢。
太妃一看那群莺莺燕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跟他爹一个样!出一趟门,就弄回来一堆来历不明的女人––亏得取了个泥人似的老婆,不然这家里还不定多乱了!”
“王妃是个有福气的,王爷也敬重她,这么多年了,没红过脸。”
汀芷喟叹道。
太妃笑了一声,“怎么,合着全王府就你是个劳碌命?”
两人说笑着,穿过月洞门,走进园子里去了。
且不看亭子里,只往四周打眼一瞧,不约而同地“嗬”
一声轻叹,见一周相衔的甬道包围着,海棠花儿铺天盖地的,绿是绿,浓翠欲滴,红是红,娇妍妩媚,星星点点,交相映衬着,像一面织锦刺绣大毯,把整个园子都铺上了。
空气里甜丝丝的,不是花香,却是姬妾们身上的熏香。
太妃一来,方氏忙放下诗稿,越众来同她见礼,把人引到亭子里,用一个坐褥垫在石凳上,请她坐了。
太妃把诗稿拿起来看了几眼,都是些“海棠亭上月华明”
,“一枕梦寒到天明”
之类的闺阁词句,便笑着说道:“诗是好的,不过你也是青春年少的,不必这样颓丧。”
方氏脸上一红,答道:“母亲说的是。”
恰有小丫头用红漆小托盘送了杨枝来,方氏乐得把方才的话题遮过去,忙捻了一枝,替太妃带上,又叫众人不必作诗,都来吃西瓜。
太妃怕凉,吃了一块,就净了手,左右一看,问道:“茂哥怎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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