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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没有半年多。
有一次,魏七于了一票肥买卖,上西藏的马帮队叫他给抢了。
他回到小山上,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请老丈人和自己的妻子开怀畅饮。
他和老丈人说:
“爸爸,我这几天熬神熬得心口疼,喝不了酒,我光吃点菜,叫你闺女陪您喝!”
魏七一盏一盏地给两个人斟酒,而他的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还是他妻子眼尖,一下子看见魏七的手,便关心地问:
“你怎么啦?”
“没什么,心口疼的病又犯了。”
魏七的脸色是有点变样子。
“魏七呀,你歇息吧。”
老丈人关切地朝这位入赘的、能干的女婿说。
“不要紧,不要紧,您喝您的。”
魏七皱着眉头,紧张地笑了笑说:“我先到外边躺一躺。”
说着,他走出了内室,又走出了大厅,将门层层反锁上,便召集弟兄们说:“今天没事了,大家休息去吧!”
等弟兄们都散了。
他一个人坐在大石头上点烟卷,发抖的手,发抖的嘴唇,费了好大劲儿才点燃了烟,他却忘了吸。
叼在嘴上,直勾勾地两只眼望着大厅。
过了一会儿,大厅里传出来尖叫声音,东西打碎了的声音,撞门的声音……魏七站起来,叼着烟,轻轻地走过去,扒着门缝看了看,没有动静了。
他这才开开锁,走进去。
魏七看着两个人都倒在地上了,他们口吐白沫,脸色青紫,女的已经断了气,老的还瞪着眼瞧着魏七,话也说不出来。
魏七走过去,笑着说:
“老丈人,这就免得官家抓住你去枪毙了。”
说着,他抬起脚来,照准了老土匪的脖子上狠狠踩了几脚,俯下身来看看,没有气儿了。
他顺手把老土匪身上的金怀表和钻石戒指取下来,放到手里掂了掂,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自言自语地说:“这玩意儿算得了什么?哎,总算是当个见面礼吧!”
从此,他占有了这块怀表和钻石戒指,也占有了两三百人的势力。
他走江湖、拜码头、拉拢地方官,跑少数民族地区做买卖,慢慢变成家大业大、势力大的土著风云人物。
还是在1933年他就与国民党取得了联系,1935年他又被任命为江防**军司令,他成了川、康、滇边的霸王,有钱有势有武装,但他却并不满足。
他知道蒋介石是从什么样的人物爬上来的,他看不起那些什么黄埔军校出来的将军啊,大学生啊。
他有他的哲学,那就是学问多大也得凭阅历丰富,手腕高明。
他在国民党里也混了几年了,他明白,国民党的那些大官、将军老爷们,有几个又是凭着真本事挣来的头衔呢?他始终相信一个人的成功是靠着手腕加走运。
魏七自己呢?多少年,多少回出了事,都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魏七坐在树下边,又一次点上烟。
这回,他想得不同了。
过去的年月,自己是一呼百应,要洋钱论车拉,要女人论打数,有大烟论斤称,要什么就有什么,这种日子真是过得神气。
今天呢?他妈的,不算倒霉也差不多。
眼看要成事,叫鬼蛮子洛桑旺阶给搞糟了。
他心想,过去是不看准了不下赌注的,这一回,把蛮子看得太蠢,把红军看得太笨,跑到远远的西康来,实在是不合算,没有多少油水,自己没捞上羊肉,反弄了一身羊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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