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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何竞尧的生活,甚至觉得没有他,守着女儿过下去也挺好的,她已经这样过了五年,再熬上几年,给女儿寻一户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女儿能嫁过去做正妻,有个安稳温馨的家就足够了。
何竞尧现在突然出现,是要在这儿久居了么?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女儿一眼,一会儿见了女儿会是什么态度?玉容心里冒出许许多多疑问,可是眼下不是让她想答案的时候,余光看到身后一屋子的人都已依照年资次序躬身站了两排,玉容起了头,仆人们一齐跟着她齐整地高声道:“恭迎二爷回府!”
看到这么训练有素的恭迎,何竞尧的眉头微微地扬起,他过来看看的想法是临时起意,这么齐整的表现肯定是平时训练的结果,他数年不在,还有人能敬他如他在,这样的忠诚不论是谁都该赏该用。
何竞尧看了眼马下的长随言之,言之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轻轻颔首以示会意。
何竞尧于是摆摆手,沉声道:“好了,都散了吧,找人通知王主管,把西跨院收拾出来,做点酒菜备好,一会儿有新人到,让他照顾好了。”
说完,利落地下马。
佣人各司其责地散去,只有言之和小翠各自留在主人身后,玉容紧紧拉着宝儿的手,垂着头不敢看何竞尧,可是尽管没有看他,她却也感受到了他的气场,冷冷的,充满压迫力的,一如多年前一样令人生惧。
何竞尧看了玉容一眼,她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畏畏缩缩,站在他面前手脚都不知放哪里好,几年过去了,除了身高长高了些,性格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还不如一个孩子。
多看她一会儿都觉得不快,何竞尧不再看她,将视线调转到了她身边的孩子身上,难怪刚刚就觉得这孩子有眼缘,原来是他的女儿,看这模样,长大了绝对是个人人艳羡的美人。
心里凭空生出些骄傲,这感觉有些陌生,却也不错,何竞尧走到女儿跟前,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下触碰像是开了一扇闸门,心里有种紧绷的感觉忽然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想和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女儿有更亲近的关系,然而,他的女儿却没什么反应,即使在他表示了亲近之后,也只是仰着小脑袋,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玉容看着何竞尧唇角渐渐紧绷的笑容,心开始有些悬起。
年复一年,她觉得何竞尧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小,可是女儿却越来越喜欢和她问起他,本以为等真的见了何竞尧,女儿会开心得蹦起来,也许还会兴奋地缠着何竞尧要抱抱,可没想到实际见到他,女儿却是这样的反应。
“宝儿,快叫爹。”
看着宝儿迟迟不开口,玉容只好悄声提醒。
她与何竞尧只有过几日短暂的相处,可就是这几日短暂的相处,就已经让她知道他是多没有耐心的,她不觉得他会对一个数年不愿相见的女儿有多少耐心,哪怕宝儿得不到他的喜欢,她也不希望宝儿在见他第一面时就惹他不喜欢。
可是宝儿听到她的提醒,也没有开口叫人,反而轻轻摇了摇她的手,眼里是有话想悄悄对她说。
玉容只有俯低身体,可是被何竞尧看着,她的动作又不敢太大,只能让宝儿勉强能够到她的耳朵,因而尽管宝儿压低了声音,她的话还是被何竞尧和一边的言之小翠都听进了耳朵里。
“娘,他真的是我的爹爹吗,你只说爹爹生得很高大,从来没说过爹爹是这么好看的。”
糯软的童音里除了一丝不确定,满是天真的欣喜与崇拜。
宝儿的这句评价,让听惯奉承的何竞尧难得地在听到对他的夸奖时露出了一点笑容,也让一贯冷面的言之有了些表情。
玉容看到何竞尧心情好转,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柔声向宝儿肯定:“他是你爹爹,是你天天都想见到的爹爹,娘平时怎么教你的,见到爹爹该怎么做?”
宝儿看着玉容眼里的鼓励,按着她平日教她的样子,给何竞尧福了一礼,声音小小地叫了声爹爹。
看着可爱的女儿乖巧地给自己行礼,再听着女儿软软的童音喊出爹爹,何竞尧的心仿佛融化了一角,疼惜地摸摸宝儿的小脸,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何竞尧第一次抱孩子,手法有些不得要领,调整了两次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她抱起,宝儿整个过程里一直乖乖地配合他,被他抱起来之后就乖乖地偎在他怀里,小手轻轻地揽着他的脖子。
何竞尧对宝儿的配合非常满意,一路抱着她在前向堂屋走去,玉容默默跟在他后面,小翠则跟在玉容的身侧,见她望着前面的父女俩,神情之中似乎有些黯然,环顾周围,言之不知去哪里了,四周没有其他人,悄悄地低声询问:“姐姐,你怎么了?”
小翠本是玉容住进秋馨苑后被祖宅调来的人,但相处下来,她和玉容都将对方当成了亲姐妹般互相照顾,在没有外人留意的时候,彼此便都以姐妹相称。
玉容听了她的询问,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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