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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11年,楚国郢都。
春末的蕙兰开得正盛,香气裹在暖风里,渗进郢都每一条街巷。
王宫深处一处僻静偏院,张仪已被软禁月余——非是牢狱,却比牢狱更磨人。
楚怀王熊槐将他扣在此处,每日锦衣玉食供着,门外却有甲士十二时辰轮守。
楚怀王熊槐想杀他——两年前那“六百里商于之地”
的承诺至今未兑,秦楚边境摩擦不断,杀张仪祭旗,既能泄愤,又能振将士士气。
可熊槐不敢。
杀了张仪,秦国便有了伐楚的绝佳借口,那六百里地更将永无归还之日。
于是张仪被扣着,不死不活,成了郢都最尴尬的囚徒。
张仪立在窗前,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蕙兰花瓣。
他已通过重金贿赂楚国大夫靳尚,搭上了郑袖这条线——楚怀王最宠爱的夫人,一个能把熊槐摆布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靳尚传话来说,郑袖夫人对“秦国公主入楚争宠”
的说辞不置可否,只轻笑一声:“想求本夫人帮忙?让他亲自来。
本夫人倒要瞧瞧,这位名震列国的张子,能拿出甚么‘诚意’。”
据靳尚说,郑袖说这话时,正倚在寝殿的软榻上,身上只披一层绛纱小衣,玉腿横陈,婉转的眼波和和诱人的语气,已经足够说明所谓的诚意指的是什么了,靳尚向他转述时都压低了嗓音充斥着暧昧。
张仪知道别无选择。
三日后,在靳尚的周密安排下,张仪披着黑衣,趁夜色潜入楚王宫。
穿过曲折回廊,绕开巡夜侍卫,最终停在一处偏僻殿阁前。
殿门虚掩,里头琉璃灯盏透出昏红的光,映着纱幔后一道慵懒侧卧的身影。
张仪褪下黑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熏香浓得腻人,琉璃灯盏的光晕在纱幔上浮沉。
郑袖仅披一袭绛纱小衣,薄如蝉翼,底下曲线起伏尽显。
她斜倚胡床,双腿随意地敞着,足尖一点朱丹蔻红,在昏光里晃得扎眼。
见张仪进来,她也不起身,只撩起眼皮,笑意慵懒而危险:
“张子终于来了。
本夫人还以为,你要躲到蕙兰谢尽呢。”
张仪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截白玉似的小腿移开,躬身行礼:“仪拜见夫人。
今夜冒昧前来,实因——”
“嘘。”
郑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
她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留着对王上说去。”
她慢慢坐直了些,绛纱滑落肩头,露出半边圆润的香肩和隐约可见的嫣红蓓蕾。
“靳尚说,你想求本夫人帮你脱楚?”
“正是。”
张仪稳住心神,试图将预先想好的说辞道出,“夫人明鉴,秦楚之盟若成,秦公主入楚,于夫人而言未必是威胁,反而可借势固宠。
仪愿劝说我王,不仅止兵戈,更助夫人在楚宫内——”
“呵。”
郑袖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她赤足踏下胡床,一步一步走近,绛纱下摆随着步伐分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昏红的光里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腿心处那抹幽暗的阴影若隐若现。
她在张仪身前一步处站定,仰起脸,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到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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