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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徐之远对他的称呼,郝浩池立刻明白过来,他便是这阚府的主人,制作珍馐美味的主厨。
在郝浩池的印象中,厨师,尤其是中餐厨师,应该大多和他们家老郝一样,膀大腰圆、体态丰腴,若是夏天,更是油光满面似从桑拿房里刚走出来似的。
可是阚炎生完全不一样,只见他剑眉星目,身体颀长,一身白色宽松的棉麻唐装也掩盖不了衣物遮挡下强健的体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气度。
“浩池。”
徐之远用手推了他一把,郝浩池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
“阚老板长得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摸了摸鼻子。
“哦?那你想象中我该长什么样?”
阚炎生也笑了,他径自坐下,冲徐之远也摆了摆手:“坐下聊吧。”
郝浩池当真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道:“没这么高,皮肤偏黄,大概会是国字脸,法令纹有点深……然后,额……”
郝浩池说着看了阚炎生一眼,阚炎生含着笑,示意他继续。
“可能头发也会稍稍稀薄一点。”
郝浩池低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如实招来,还十分形象地在头顶摸了一把,在心里把没说的话补全——就像我爸一样。
徐之远听完他的话一惊,立刻去看阚炎生的表情。
别看阚炎生表面上只是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兼厨师,但实际上背景扑朔迷离,且他日常来往的人物里几乎涵盖各界显贵。
有人说,在感情中,要抓住别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而阚炎生抓住的,不是情人,而是京市四通八达的关系网。
徐之远自然不希望自己带着郝浩池过来吃顿饭惹得阚炎生不快,徐家现在正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即使不能得到阚炎生的引荐,他也不希望落下什么嫌隙。
然而阚炎生并没有像徐之远想的不悦,反而微微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再过十年,或许我真会有这种烦恼。”
郝浩池觉得阚炎生就跟他做的菜一样,赏心悦目又饱含内涵,禁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阚炎生笑完,让人将另一盅汤上到徐之远面前,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临时加了一道汤,趁温度适宜试试看,冷了味道便变了。”
身后立刻有服务生上前来将汤盅盖子揭下,小心翼翼地撤到一边。
徐之远笑道:“看样子我是有幸沾了浩池的光了。”
阚炎生并未否认,笑笑:“倒不是道新菜,不过平常做来自己喝罢了。”
徐之远听了,神色微动,心中竟一时起了些旁的情绪,很快便被他自己有意识地压了下去。
郝浩池的注意力已经被汤吸引了去,这一盅汤汤色清亮,没有一点油星,表面浮了几小片剪碎的荷花,看起来就像一盅微黄的茶水,散发着清香,光是闻着便将嘴里先前残留的肉味压下去不少,只觉得一阵清爽。
他用汤匙舀了一口进嘴里,一丝微苦在舌尖绽开,他不由皱了皱眉,可等将这口汤咽下去,先前被苦味掩盖的骨香在口腔里散发开来,接着苦而回甘,最后留下一股新鲜莲子的清香。
郝浩池有些震惊,阚炎生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让各种食物的味道在融合同时保留彼此的层次?
“好汤。”
他由衷道。
阚炎生看着郝浩池,顿了一会儿,声音蓦地透露出些悲伤:“这道汤,是我的爱人专门为我研创的,只可惜名字都没取,她就……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能为它取出一个合适的名字。”
郝浩池静静地看着他,不由想起今天菜式的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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