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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还是一道门,一步宽的罅隙隔开前后两座院落。
洛予念置身其间,左手边一抬头便能看到那颗鸦桕的树冠,而右手边……
转头时,春昙恰好靠上来,鼻尖与他的耳轮轻轻一擦:“有何好气。
他说的也不全错,我是要来无有乡的,你跟不跟我一起?”
他好像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也不等洛予念点头,便抬手扣动门环。
兴许是先前已经踏足过月照楼,又或许是有春昙在,面对这大名鼎鼎的秦楼楚馆,洛予念心里并无多少波动,首要一个念头,竟是替沈佑惋惜,难得来露州,竟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弦歌姑娘了。
不多时,门里头有响动,轻柔且有节奏的脚步隔门停下,吱呀一声,缝隙缓缓撑开,露出一袭丁香紫罗裙。
弦歌彷佛提前知悉洛予念要来,见了他丝毫没有意外,施施然行礼:“洛公子,久违了,里面……昙儿?”
错身时,她看到春昙发丝间粘着的细沙,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
春昙随意跟她一比划,提摆跨过门槛。
“摔的?”
弦歌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只头发和中衣露出的领口沾泥沙,外衣鞋子反倒干干净净,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在说谎,可她却只是偷偷叹了口气,没有戳穿他的报喜不报忧,只问他,“伤了没?”
春昙立刻伸展手脚给她看,又指指洛予念。
“那还好……先进去把脏衣裳脱了,我叫他们烧水。”
说着,她引他们进了那座后罩楼。
当中是间宽敞花厅,左右两侧皆以碧纱橱隔断,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樱桃,弦歌交代他们在此稍候,独自穿堂而过。
春昙迳自往左手边转,洛予念跟进去,顿时有些傻眼,浮雕束腰方桌,五开光鼓凳,十字海棠纹窗棂半开,前头摆了张小巧的贵妃凉榻,榻边一只高足花架,架上一盆不知名的花。
四扇的纱屏风将屋子内外隔成两部分,里头是座雕花架子床,纱绫帷幔层叠垂挂,左立一只衣柜,右置一张长桌,桌上是铜镜与妆奁,窗棂透出淡淡的芭蕉绿影……怎么看,这都是间华美的闺房,可,虽整洁,却实在空荡,几乎没有居住痕迹。
春昙从桌下拖出两只鼓凳,拉洛予念坐下,不多时,便有两个小厮抬了个木浴桶进来,搁置在屏风之后,开始从外头一趟一趟提水灌水。
“听说,方才陈家大少爷在河边吃了教训。”
水声中,小厮们闲谈,“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闹着找人寻仇呢。”
“啊?吃教训?什么教训?”
“不知道啊,方才周伯来送菜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是看到他落汤鸡似的跑回陈府了,嘴里一直骂……”
春昙一怔,默默瞄过来,露出几分心虚。
洛予念不明白,春昙这样本本分分的人,怎么就得罪了阔少爷:“他究竟为何如此针对你?”
*
春昙叹了口气,拽过他一只手,此事是说来话长。
——去年中秋,绸缎庄黄掌柜的千金小姐在我这里买了香回去,事后又差人送了份谢礼,里头装的是块成色上好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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