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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岚入了后堂就歪在软榻上,任由杨嬷嬷坐在她身后,为她轻轻按压太阳穴。
“郭氏和李氏,怕是忍不住了。”
向岚忽然开口说着。
杨嬷嬷轻声宽慰着:“娘娘,此事也很正常。
陛下长久不入后宫,一旦入了后宫又大多数去了那陈氏的宝文阁,日子长了,难免有人心生怨怼。”
向岚闭着眼睛享受着杨嬷嬷的按摩,心里微微叹气:“也不怪陛下惦记,那陈氏原本就有恩宠,如今更是有救驾之功,任谁,也都会多疼惜些。
她们心里纵有再多怨恨,恐怕也不动不了她。”
杨嬷嬷哪里不知道向岚的心事?皇后娘娘虽然表面上端庄公正,心里又怎么会不计较?她总说她与官家约定过,两人就是表面和睦,可是这么多年的夫妻相守,她心里那些念想还如何压的住?
万幸的是,官家平日里都给足了娘娘脸面和尊贵,从来都是替她撑腰、面上和气;但不幸的是,官家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娘娘内心的所感所想。
是人,都会有贪念,她的皇后娘娘也不是圣人,如此的情景之下,只能日日自苦。
杨嬷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只又劝说着:“依老奴看,宫里有一两个惹事的,也不是坏事。
娘娘叫人多看着些,不生乱就是了。
毕竟……有些脏活累活……总归是要人做的。”
她说的小心又直白,却也都是压在心底里的肺腑之言。
向岚听了这个话,心里一跳,她微微坐起,回头诧异的问着:“嬷嬷是说……?”
她不是傻子,能听出杨嬷嬷的意思。
但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手也下意识的捂在胸口。
杨嬷嬷笑了笑,眼里带着些慈爱:“有些话娘娘不好说,有些事娘娘不好做。
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显得娘娘太好欺负了?您是个公正的人,也是个心善的人,可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了去。”
向岚苦笑一下,神色从震惊中慢慢转为了无奈:“嬷嬷,你曾经劝我,不要投入感情,专注生个皇子,然后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杨嬷嬷也苦笑一下:“但是娘娘能守住自己的心吗?当真一点不想计较吗?”
她停顿了一刻,慈爱的拍拍向岚的手,红了眼眶,声音微哑:“娘娘的苦,老奴知道。”
向岚也酸了鼻子,于是转过脸,缓缓半躺下,将杨嬷嬷的手拉着:“嬷嬷,我很早之前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变成那满心算计的人……”
“我的好娘娘,只要你不去诚心的害别人,只是自保,哪里算的了满心算计?”
杨嬷嬷打断她,纠正道。
向岚摇摇头:“其实,如今这宫里,也没太多阴谋……”
杨嬷嬷再一次劝道:“娘娘,您错了。
您想想大皇子、二皇子,还有那两个才人。
您若不绸缪,若是您生下皇子呢?”
向岚苦笑:“难道不是静嫔更担心此事吗?”
杨嬷嬷提醒着说:“您忘了贾嬷嬷了?”
向岚这才想起来自己送给静嫔避孕的贾嬷嬷,也想到赵顼对自己承诺会让自己早日生下嫡子,于是对杨嬷嬷的话再次考量了起来。
她要去争一争,争一个皇子,争一个自保的地位,更是要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份荣耀。
她要自保,要保护自己,要保护皇后之位,更要保护将来自己的儿子安全,更要护住他将来的太子之位。
于是,她坐起神来,神色凝重的说了一句:“嬷嬷你说的对。
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将来的皇子考虑。”
想到这里,她起身开始拟排寝的清单,并且准备去找高太后一起商议后面嫔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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