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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秦昭照例给父亲请安,然后便带着秦明去许先生那里上课。
一进门,便看到许继竟然也在,便笑道:“三哥今日没去官学?”
许继笑道:“官学这几天修房顶呢!
便让我们在家复习功课。
对了,我听说你的堂姐们到了?几千里路,真是辛苦了。”
秦昭心说可不是,而且是自讨苦吃,但脸上还是笑道:“是啊,难为大伯母她们几个弱女子,千里迢迢爬山涉水的过来。
对了,三哥,我昨日读了赵老先生的泗阳游记。
有几个地方看不太通,不知道是漏印了,还是我断句断错了,你帮我悄悄?”
许继一听就乐了:“凭你现在腹中的墨水,能断错的句子少之又少,你说的那本书我知道,可别提了,印的乱七八糟的,听说赵老先生看见印出来的东西被气得胡子都炸起来了……你想看,我这里有手抄本的。”
秦昭笑嘻嘻地说:“谢谢三哥,我想看啊!”
许继把手指立在嘴唇前:“嘘。
悄悄地别让我爷爷知道啊!
这阵子因为爷爷揍我揍上了瘾,再知道我看闲书,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秦昭乐死了:“你就在这里胡说吧,我认识这么多年了,许先生哪里打过你几次?就是前几天你把他惹急了,才打的狠了些……”
许继伸出手来,手心朝上让秦昭看:“你说的那是老黄历,看,看这是什么?前儿又结结实实打了我二十下,到现在还肿着呢!”
秦昭大笑:“是不是因为你在官学里说人家长得胖的同学‘可送去王屠户处’那件事儿??”
许继惊道:“这件事儿居然连你都知道了!”
秦昭嘻嘻一笑:“昨儿许先生亲口告诉我的。
他老人家说,骂人可以,但要骂的有道理,可以指责别人的品行,做的错事,方能骂的入骨三分,拿人家的长相做文章算什么本事?”
她说着咳嗽了一声,模仿许先生的语气,还做了个摸胡子的动作:“阿昭可千万别学老三,那是市井泼皮的做派!”
许继哭丧着脸道:“这是我亲爷爷,竟然这么说我……”
他正说着,许先生走了进来,听他这话,哼了一声:“你当我愿意当你亲爷爷,丢人现眼的东西!
你光骂人家是猪也就罢了,还真就把人家打成了猪头,这事儿你怎么不跟你昭妹妹说呢!”
秦昭强忍着笑,对徐继道:“是啊三哥,你只是手肿了一点儿,比起人家整个脑袋都肿的,强太多了,你就别抱怨了!”
闲言碎语说完,秦昭便铺上纸练字,许先生先教秦明。
小孩子的集中力有限,如果让他坐得久了,肯定会走神,所以许先生每天都是先教秦明认几个字,背首诗,然后再教一段三字经之类的玩意。
秦明年纪太小,并不适合教很多东西,学半个时辰就让他出去玩儿了。
等到下午睡醒了,再过来练练执笔学学写字,一天的功课也就算完成了。
秦昭今日练习的是簪花小楷,抄的是大唐西域记,这部书十余万字,秦昭一天抄两千字,大概要抄两个月才能抄完。
因秦昭很喜欢这种游记性质的书籍,这套数尤其喜爱,可是里那套已经很旧了,大概是过去保存不当的原因,书页有些脆,翻起来总是提心吊胆的。
秦昭也到市面上找过这套书,只找到三年前刊印的一个版本,四册书卖三贯钱,倒也不算贵,关键是店主手里的存货明显是那一版最后印的几套,字迹不甚清晰。
手抄本的也有两套,可是字写得很一般,纸张也不大好,一套书二十五贯,(注1)秦昭觉得有些不值。
后来跟秦节念叨起来,秦节便笑道:“你天天练字,总是想起什么些什么,过后也不再看。
倒不如干脆就抄书好了,抄完了拿道外头书店帮忙订一下,自己能看,日后还能用来传家呢,多好?”
秦昭抄完了三张书,把最后一页放到一边晾干,正好许先生也给秦明讲完了当日的内容,走到她跟前看她的字:“你的字最近进步不小,笔锋比原先有力多了,这簪花小楷颇让你写出了几分风骨。
你最近每天练字很多么?”
秦昭呵呵一乐:“其实跟过去差不多,还是在先生这里写半个时辰,回到自己那里再写半个时辰,只是用了垂石悬腕的办法,在手腕上系了镇纸,每天在墙上挂纸练字……”
许先生点点头:“这是练腕力的好办法,只是你年纪还小,这种办法,每日不能练太久,镇纸也不能太重了,免得伤了筋骨。
对了,这是谁教你的?”
秦昭答道:“是前阵子看到连大哥这么练字,才学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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