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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鹿玉台灯火通明。
道童端着灵药陆陆续续送来,连闭关多月的清晓君也被强行以宗主令召出关,开仙炉炼制丹药。
蔺酌玉自拜入浮云山后,一向宛如仙人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桐虚道君一改漠然无情的脾性,待他百般轻怜疼惜,处处纵容照拂,哪怕磕碰到一道淤青都闹得浮云山上下人尽皆知。
这是蔺酌玉十五年以来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
春日清晨依然严寒笼雾。
探微的反噬因是识海受创,很难消解,哪怕医宗可枯骨生肉也无法当即药到病除。
“这几个月莫要让他擅动灵力,丹药每日按时服用。”
怀秋峰医宗危清晓净了净手,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伤……”
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危清晓翻了个白眼:“我的亲掌门师兄,玉儿是人,又不是你收藏的琉璃物件,少年人出去玩一玩,受点伤无可厚非,莫要过度紧张。”
桐虚道君冷冷看她。
危清晓一哆嗦,登时肃然道:“……可受这样重的伤的确得紧一紧,师兄这次定要狠狠责罚,立刻下禁令,让玉儿三十年不准出宗门。”
桐虚道君没理她,拿着帕子浸水为蔺酌玉擦拭额间的冷汗。
后背的伤势已处理好,蔺酌玉微微侧躺在宽敞的暖玉榻上,昏睡中呼吸急促,冷汗出了一茬又一茬,许是伤口被汗湿惹得他不舒服地梦呓。
“爹……娘……”
“哥哥……”
蔺酌玉时梦时醒,浓密的羽睫颤了颤,恍惚中看到桐虚道君,喃喃道:“世叔,我爹娘在何处?”
桐虚道君的手一顿。
探微的后症能影响识海,记忆也会时不时错乱,蔺酌玉唯有在潮平泽无忧无虑时才唤过他“世叔”
。
还没等桐虚道君想好如何哄他,蔺酌玉呜咽一声,身体不自觉挣扎:“师兄……师兄在哪?我要师兄……师兄救我!”
桐虚道君:“玉儿!”
九层白玉石阶下,无人责罚燕溯却执拗跪在殿外,雪白还沾着蔺酌玉的血,狰狞刺眼,裾摆曳地凝出寒霜。
贺兴怎么劝燕溯都没给他任何反应,只好也一起跪着。
天光大亮时,危清晓从鹿玉台出来,抬手一招:“临源,别跪着自虐了,进来。”
燕溯不为所动。
危清晓道:“玉儿吵着闹着要见你,你快……”
话都没说完,危清晓就感觉一股风忽地从自己眼前刮了过去,疑惑回神,见燕溯鬼似的冲进鹿玉台。
危清晓心中嘀咕:“怎么比老婆要临盆的男人跑得还快?”
余光一瞥,贺兴也在地上跪着,她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揪住贺兴的耳朵:“出息了啊你!
平常让你好好修清心诀你非不听,关键时候竟然还需要小师弟救你?!”
贺兴已经哭了三轮,弯着腰任由师尊揪着耳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见他哭成这熊样,危清晓大概担心有放牛人循声跑来找牛,只好放下手:“行了,也不能全怪你,紫狐善伪装,哪怕出现在我眼前为师也不一定能认出,别哭了。”
贺兴强行忍住哭:“小师弟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危清晓道,“当年玉儿被大妖掳去受了不少的惊吓,若不是掌门师兄及时赶到恐怕要没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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