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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虽仍旧存着几分犹疑,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去看看再说吧,万一真有什么杂鱼威胁到了小羊们呢?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也会护着这群小羊们安全的。
……
神上的邻居大抵是个社畜,每天早上伛着身蠕动着去赶公车,等到晚上又拖着死狗样的身体回来,神情憔悴是难免的事,但这几天却尤为出格,甚至连面上覆着的,最起码的神采都维持不了了,只抬着抬着一双眼滚动几圈以致意。
“晚上好,松平先生,是下班回来了吗?。
“神上朔嗫嚅着开口,好在声音还算清亮,就算是稍有吞音也成功吸引了青年的注意。
“啊,是神上君啊。
是要倒垃圾吗?又是大冷天了啊。”
他疲惫地开合嘴巴,身子稍稍挺直了。
“是,横滨这几天确实大降温了。”
“那么要好好保重身体呀,神上君。”
“谢谢您的关心,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松平先生脚步一顿,他不确定眼前的少年是否看出了什么,但是,但是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个人来说说话也好,他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以上,就是松平先生做客的原因。
神上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奇怪,仿佛有另一个谁控制了他的身体,以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行事。
他细微地抖着,整个人窝在靠垫里,捧着热茶听着眼前的男人絮絮叨叨。
并不是个特殊的故事,出版社没有畅销书,只得以裁员这种方式减少开支,而眼前的男人,说是不幸也好,没有才能也罢,即将成为革新之下的牺牲品。
原来如此,神上暗暗想,怪不得今天的他提前了整整一时回来,按正常来看,外出倒垃圾的他是绝对不会遇见松平先生的。
“世道不易啊,松平先生。”
“是——啊,世道不易。”
枯黄的男人嘟囔着,明明咽下的是茶,却做出了猛灌一口烈酒的做派,甚至也欺瞒到了他自己的神经——他看上去真的与醉鬼没什么两样了。
“松平先生还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啊!”
他摇晃着两根臃肿的手指,冒出几句呓语,“干不下去喽!
回老家去喽!”
“还是要好好挽救一下的啊。”
真奇怪,在这样的气氛下,神上反而安定了下来,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对眼前人真情实意的担忧。
“没有办法啦,好苗子都被抢光了,笔上带金的根本瞧不上我们这种小编辑。”
松平先生吃吃笑起来,侧瘫在椅背上,斜睨着神上,用一种局外人的口吻说道。
人类真是足够奇怪的生物,他们可以对陌生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痛哭流涕,也可以远远地脱离开现有的境遇,以一种十足的冷酷叙述自己。
。
但眼前的松平先生却等不得他继续想下去了,他现在就像一张被绷到极致的弓,开始自虐式地用撕裂自己进行松弛了。
神上急急忙忙开口,尽管句子还像是黏在了口腔上,“我说,我是说如果,松平先生愿不愿意看看我的小说呢。”
我真是找了个极烂的接口,甚至还有趁人之危的嫌疑,神上心头盘索着不安,但刚刚,他细细地想,如果我不开口的话,我一定会后悔的吧。
松平先生却没有如同他想象的一般勃然大怒,他好似没听清,等着这句话他脑里盘旋一圈后,他才像反应了过来,抖着伸出手,“看——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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