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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已修炼有成了？！”

“多亏了令弟，他把我捆绑起来丢入荒山野岗，任由鹰啄狼吞，让我在濒亡之时得悟，才有了道长眼前的山君呀！”

陵端语声温柔，却象一把把利刃扎在陵越身上，长兄为父，方兰生做下此般之事，与他这兄长也是难脱干系，这笔业债足以断绝方兰生的所有生机，他又能到何处去寻兰生？陵端看着陵越眼中的痛苦似觉有趣，象个孩子见了新奇玩器似的打量着，而后唇边露出得意浅笑。

陵越没有逗留多久，便脚步踽踽而去，若不是陵端派了软轿相送，这位仙门之首只怕会病倒荒山也无人知。

陵端把玩着自己颊边垂下的一缕乌发，轻抿一口酒后，目光狡黠，轻声自语:“这里当然没有方兰生，能在山君座下为侍的，都是伥鬼呀！

陵越，你就没发现，那抬轿送你来去的四个，都长着一张面孔吗？那可是我为迎你专门炼制的，一化为四，你就认不出了？”

冷笑声传，惊起山中夜鸟，狐鼠奔逃，荒坟之中有谁在吟唱，伴着若有似无丝桐幽响。

天墉城掌教自荒山带回四个傀儡不久后，便因一场渡送魂魄的法事一病不起，而那位山君，据说在惊雷天劫后，便再无消息。

飞升跑错地方？陵端轻抚着自家捡到的小羽人，一双桃花眼笑得明艳生辉，也成功让那些寻来的羽人男女红了脸。

——山君的笑，足以令得山海倾倒，何况几个凡人。

确是凡人，尽管他们能飞有翼，在陵端眼中也不过是凡人，那些在旁人看来十分厉害的机械偃甲之术，在陵端眼中不过尔尔。

陵端捡到的小羽人叫雪凛，是南羽都重臣之子，有妹妹叫雪飞霜，还有个庶弟改名羽还真。

雪凛是个有些桀骜却又护短的孩子，他重视名益，也看重家人胜过一切，是个合格的小哥哥。

雪家为簪缨世族，双亲皆守边不归，雪凛做为家中长男小小年纪就得担起责任，所以脾气难免暴躁。

不过，那是他被陵端捡到之前。

难得出门，却把自己走失的雪凛被陵端捡到后，毫无反抗的便成了这位曾经的天墉城二师兄的弟子，要学习陵端教他的一切。

——别误会，陵端可不是有什么不良爱好，而是觉得雪凛有些象曾经的自己，所以来了兴趣而已。

有时候世人的传言并不可信，就象在执剑一脉的认知中，陵端是个喜欢偷懒耍滑，不学无术之徒。

可事实上，昔日天墉城的一切庶务在陵端手中都是井井有条，他教授师弟时也从无错漏，甚至处理除开执剑一脉之事时也是事有章法，何曾似旁人所以为那般不堪？究其因由，不过是人云亦云，先入为主罢了。

其实，陵端是个正经博学的法修，他之所以对练剑不太上心，是因他所修不是剑法，是剑阵，才会身负数剑而行，谁让以剑为阵所需之剑胜于剑修呢！

也因此，陵端所学极杂，因为以剑为阵要运用的可不仅是剑，什么天时地利，风云变化，立阵御敌，兵法诡道，可以说是无一不涉，甚至帝王之道亦有涉猎。

雪凛正巧对了陵端的胃口，与昔日那个天墉城二师兄象了几分，陵端便也因此厚待于他，把那些他认为雪凛要学的东西，全都教给了雪凛。

南羽都的皇族姓风，太子风天逸行事乖张为人跋扈，摄政王风刃残暴刻毒，都不为人所喜。

也因此，造成了雪家无论声名还是权势都极盛（南羽都的兵马尽在雪家手中），其势隐隐有压于皇族之上的势头。

对此，雪凛并不在意，他雪家父一辈子一辈的为羽族守边护土抛头洒血，当得起这份权，配得上这份势。

至于那象只花孔雀似的，只知爱惜羽毛学些花拳绣腿的太子风天逸，雪凛实在是看不上眼。

听雪阁，这是雪凛为陵端准备的住处，雪凛迈步而入，在廊下抖落一肩霜雪后，才踏入阁中。

铺满上好雪狐软皮的座榻上，陵端正品着雪凛为他寻来的好酒，他的脚边坐着两眼放光的羽还真，正在拼着个偃甲人，雪凛进来时他正把脑袋装上，一眼看见嫡兄，忙象只偷油吃的小鼠，把脖子缩到偃甲人身后，软软的叫了声:“大哥……”

雪凛点点头，示意他自己玩后，才对陵端施了一礼，道:“老师，风天逸和一个叫易茯苓的女子纠缠上了，那女子听说与人族太子白庭君也有纠葛，我们要不要……”

陵端抬手止住雪凛，明眸之中有一抺亮色，语声轻快:“他自己要作死，你何必拦着，只须经营好你们雪家的势力就好，有些枯枝当剪则剪，别让它们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