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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望着满目苍翠,我的内心充满了感激。
平安帝三年九月十五,玄茂终于颁下圣旨,同意我出宫,让我搬进了永翠园内修行。
我不知玄茂是不是故意选在这一天让我离开,但我却想在永翠园内为玄华、玄正、玄聪祈福烧香。
这已经是多少年来养成的习惯了,最初虽非我的本意,习惯却是因他而养成。
我不想承认自己想念他,但午夜梦回,他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带着压抑的担心和忧伤,悄声问我:“颜儿?你会不会恨我?”
时间虽是沉淀伤痛的良药,却不能抹杀我的记忆。
我不知道自己还很不恨他,正如不敢面对自己是否还爱他一样。
佛门讲求四大皆空,而我终是玉佛无缘,我无法做到尽数成空。
很多事情我可以伪装成忘记,习惯却再难以更改,正如他的存在,早已成为了我的习惯。
今日是他活着时每年都会来此祭奠玄华、玄正和玄聪的日子,也是那十年里我会陪伴安慰他的日子。
只是,今日的我,除了想要在这里缅怀玄华、玄正和玄聪外,我还想为他烧一炷香。
他,那个已然深刻在我心底的名字——玄风,今日,是他的生辰。
此时的永翠园重新开了个大门,玄茂在门上亲手题字“静心寺”
,大大方方地为永翠园更了名。
我不知道先前的贤亲王府后来的静心寺玄茂如何处置了,问他多次,他却神叨叨地始终不愿说与我听。
我索性不再追究,反正只与那边一墙之隔,只要我还能感觉到玄华的气息,便不用在乎它是贤亲王府,还是静心寺。
我安安心心地搬进了以前玄聪住过的寝殿,令我惊奇的是我一搬进来便发现这里的侍卫竟是广善。
故人相见,唏嘘不已,广善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跪在我面前拼命地给我磕头。
我亦红了眼圈,只紧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
静心寺内的橘树和往年一样枝繁叶茂,李玄风和玄茂都未曾将它们荒废过,和多年前一样,玄风和玄茂都使用了玄正独创的地热之法为橘树催熟,当下,与艾月轩相隔的墙根处竟有一溜的橘树挂满了金黄色的果子,一如当年。
我站在枝繁叶茂的橘树下,心中百感交集,秋日的阳光从橘叶间透过,在我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有着当年细碎青春的味道。
闭上眼睛,我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还是那么熟悉,仿佛时间从未改变过它的纯净。
广善哽咽着提醒我,“七小姐!
王爷、三皇子和玄聪公子还在等您呢!”
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日子,我是安青王府的七小姐,玄正是那个清俊的三皇子,玄聪揪着我的衣袖唤我娘子,玄华依然做他温润如玉含笑旁观的贤亲王。
“对!
他们都在等我,都在等我!”
拭去眼角的一滴泪,他们,有玄华,有玄正,也有玄聪,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席他的位置,见不得光的,只能隐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位置?
上完香,我一时兴起,便让广善给我搬来梯子,从浸染手里接过竹筐,爬到树上采摘鲜橘。
才摘了半筐,便听见不远处的墙那头有人说话:“念华?你帮我一下,我爬不上去!”
稚气未脱的声音,是个女孩儿。
循声望去,竟看见墙头上露出半个脑袋,看不清楚模样,只能看见头顶上可爱的童子圆髻,而墙下似乎还有个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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