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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员外的养蚕作坊回来,星远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若何员外能让他在私盐上分一杯羹,到是比做什么生意都强,虽说风险大了些,可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好友尉迟霏的舅父是两江总督兼盐运使莫哈尔,爹和莫哈尔颇有交情,只要我和尉迟霏知会一声,尉迟霏再和他的舅父莫哈尔说,谁会来查你贩卖私盐。
星远踱到窗前,双眼出神的看着前方,喜客来客栈位于栖霞山脚下,此时正是落日余晖,美丽的栖霞山像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越发迷人。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就是想做出一番丰功伟绩吗,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可惜他不会变通,想要赚大钱就一定要官商勾结,何员外可以贩卖私盐,上头会没有人?在官场有几个是干净的?况且盐产自大海,朝廷凭什么不许百姓贩卖私盐?凭什么皇家能理直气壮的垄断私盐产业,而不许民间采盐?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我为什么要听从命运的不公而不做任何反抗。
星远越想越激动,不禁手握成拳在窗台上捶了一下,连星遥敲门进来站在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星遥见三哥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因为背对着他,所以星遥看不见星远此时脸上激动的表情。
“三哥。”
“哦,是你,你怎么进来了?”
直到听见星遥叫他,星远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刚才我跟赵忠的儿子赵勇聊了一会儿,赵勇也说何员外在养蚕上很有一套,特别是他手下的蚕娘个个都是养蚕高手,就拿刚才那个跟丈夫吵架的女子来说,经她饲养的蚕结的茧子雪白雪白,织进贡用的湖丝就得雪白的茧子加工后抽出的丝。
所以我想若我们能得到何员外特殊的养蚕技艺,我们家的丝织品就能上一个档次,最好是问何员外买技术,当然我们也要许他好处,毕竟府上的生意多,随便让他挑一件去做。
三哥,你看我的办法可行吗?”
星远背着手在地下来回走动,说:“办法到是不错,想要得到人家的技术我们也得给人家一些好处,做生意讲的就是互惠互利。
这何员外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乡巴佬罢了,人虽然土,但却贼精贼精,当我们提议想入股他的养蚕作坊时他就故意说还得回去跟几个儿子商量,呵呵,他的儿子还不是听他的,他是早料到我们想要他的技术所以故做拖延,最好有我们来说用家里的生意跟他换技术,这个时候他肯定又要考虑考虑,为的是多些赚头罢了。”
当星遥跟星远这么说的时候,星远心里想的仍是贩卖私盐的事,他只敷衍星遥说再等等,也许过不了明天何员外自己憋不住了,会主动拿技术跟我们换生意。
是夜,何员外位于雨花台附近的府邸。
寂静的夜被一连串嘚嘚的马蹄声惊醒,束星远在夜幕的掩护下骑马只身来到何员外所住的府邸。
下得马来,立即有看门的家丁走过来相问:“你是什么人?黑灯瞎火骑着马儿在门口探头探头,我看你分明是个贼,识趣的话快给爷滚,否则给你一顿杀威棍吃。”
说话的家丁毕竟年轻,也不看看束星远穿的是什么,戴的是什么,哪有贼穿戴得这么好的。
星远下得马来,笑道:“劳烦这位小爷进去跟你们家老爷通报一声,就说束大公子到访。”
边说,边把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塞到看门的小厮手里。
看门的小厮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死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的差点叫起来,方才知道不是梦,手上拿的真是一枚银元宝。
“爷稍等,小的这就进去告诉老爷,阿忆,出来把爷的马牵到后院去,喂足草料好好照看着,爷请进,您先在门房里坐着,咱们家老爷这回子可能已经睡下了,小的要等进去之后才知道,可能要让爷多等一会,门房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有个椅子可以坐,总比像现在这样站着要好。”
“劳烦这位小哥了,我就在门房坐着等你的消息。”
“爷请,请。”
看门的小厮拿了星远的银子一改刚才傲慢无礼的样子,变得无比殷勤。
此时何员外还没有安寝,敞着外衣半倚半靠在锦茵蓉簟上,黝黑的面颊呈现出一种春意阑珊的舒适,他年仅十五岁的侍妾刚走,何员外得到了某种满足,觉得艾大人向他推荐的药真是神了,有种回到二十年前的感觉。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通报:“老爷,束大公子想见您。”
“哦。”
何员外略带惊异的哦了一声,心下盘桓,这么晚了束大公子找我干什么?
“让他进来,去书房等我。”
何员外懒洋洋的说,同时唤来另一名侍妾服侍他穿衣。
星远来到书房,这才开始真正惊讶于何员外的财富,屋子中间放着几把大紫檀雕座椅,海棠式洋漆小几上放着一对联珠瓶,几上放一个三尺高的青绿石古鼎,大雅款黄地粉彩花鸟纹四足花盆里插着几支菊花,洋漆架上的古董琳琅满目,特别惹眼的是一个成窑美人耸肩瓶。
老家伙隐藏的够深的,光看外表还以为是一个土财主,没想到家里的摆设这么考究,看来他在贩卖私盐上进账不少,星远想。
“哟,束大公子。
来人呢,怎么还不快奉茶,真是些没眼色的东西,竟让束大公子干坐着,连杯茶都不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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