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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带着儿媳妇卢氏一直把钱氏和蒋诗韵姐妹送到了二门,殷切地叮嘱了蒋诗韵几句,方才看着她们出了角门。
钱氏虽然和蒋氏客气地告辞,可蒋诗韵看得出来,钱氏窝着一肚子的火。
当然,她也明白蒋氏来送她,不过是看中了她被老太君喜欢上而已。
她实在是不懂,为何蒋氏放着蒋诗静姐妹不招揽,非要把她往侯府里弄?
她自己有自知之明,凭着身家长相,她并不占优势。
心里存着疑问,带着心头那股莫名的烦乱,蒋诗韵在钱氏母女三个刀子一样的眼风中,上了马车。
放下帘子,慧儿有些心神不宁地靠在左侧车窗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正趴在右边窗边的蒋诗韵。
蒋诗韵盯着侯府的大门看了许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悻悻地撂下了窗纱。
不知道为何,暮色中的侯府,总是让她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似乎那一座府邸就是一头黑黢黢的巨大怪兽,专等着人往它嘴里钻。
觉察到慧儿在自己身上逡巡的眸光,蒋诗韵倏地转过头来,正对上慧儿那双探究的眸子。
慧儿躲闪不及,被蒋诗韵给逮了个正着。
她慌乱地垂下眸子,羽扇般的睫毛像是一弯新月,遮挡住了她眸子中的心事,让人难以窥探。
蒋诗韵黑白分明的灵动大眼睛里泛上一抹狡黠:这个慧儿心思不简单啊,竟然想要琢磨她了?嘿嘿,看她不吓她一吓?
她忽然伸出一只莹白的柔荑来,攥住了慧儿的一只小手,嘿嘿笑得得意,“慧儿,你看我今儿打扮得好看吧?”
慧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强笑着点头,“小姐自然是好看的,不然,侯府老太君能看得上小姐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还有一点点酸唧唧的醋味。
蒋诗韵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越发笑得欢快了,“是啊,我看这人哪,还真的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银铃般的笑声像泉水叮咚,满是得意至极的狂妄。
慧儿听得头皮发麻,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快得让蒋诗韵难以捕捉!
可蒋诗韵还是感受到了,慧儿的肩膀轻轻地耸动着,脸也微微地侧了侧,有着多年心理学浸淫的蒋诗韵明白,慧儿这是瞧不起她!
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有在敌人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才能出奇制胜。
蒋诗韵除了一手医术,既没有雄厚的身家背景,又没有出神入化的武功,只能靠着自己在这个世上立足。
慧儿心里对蒋诗韵鄙夷地不行,却又觉得这么好的亲事落到她头上,真是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当然,在慧儿眼里,蒋诗韵就是那坨牛粪!
不过她是丫头,只能附和着笑得得意的主子。
蒋诗韵干笑了两声,忽然打住,死死地盯着慧儿,冷声道,“今儿,你也很好看,我看侯府东府的大爷似乎看上你了。”
侯府东府的大爷就是宋彻!
当时他扶慧儿起身的眼神和动作,无不屑露这人的龌龊。
慧儿那种娇羞默默欲迎还拒的小样儿,又怎能躲得过蒋诗韵那双毒辣的眼睛?
冷不防蒋诗韵一下子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还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慧儿惊得一张俏脸都白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小……小姐,您……您和奴婢开玩笑呢吧?奴婢是哪个牌名儿上的人,怎能入得了东府大爷的眼?”
“哦?你这样的美人胚子还入不了大爷的眼?”
蒋诗韵拉长了音调,故意逗着慧儿,“如果入不了大爷的眼,那入了二爷的眼行不行?”
慧儿虽然出身官宦之家,经历了不少的坎坷,心性也算是坚定,又颇有些心计,也算是个人物。
但还是被蒋诗韵大胆直接的话给惊得合不上嘴了。
她嗫嚅了几下嘴唇,到底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蒋诗韵还是紧盯着她的眼睛,盯得她躲闪不及。
也不管她想要说什么,蒋诗韵只管一个劲儿地说下去,“要是我将来嫁入侯府,就跟娘讨了你做个陪嫁丫头可好?你这样的身份,年岁大了放出去配个小厮也着实委屈了你,到了侯府,开了脸抬了姨娘,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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